遂宁坐歌堂 独具特色的婚嫁文化
“八月桂花香,九月菊花黄,我送新姐娇中藏,花面花面锣,新姐要出阁哟……”在遂宁这片红土地上,在30年前的婚礼仪式中,还盛行着一种已流传着数千年的婚嫁歌——坐歌堂。
为了将这个民间文化传承下去,我市音乐家协会会员、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会员翟昌权历经10余年,徒步走遍遂宁各个村落,搜集并研究“遂宁坐歌堂”相关资料。近两年内,市文化馆也有组织地深入市东北隅各乡镇,对“遂宁坐歌堂”进行了再次普查,获得了更多详细资料。2008年7月,“遂宁坐歌堂”正式申报省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“遂宁坐歌堂”的由来
“遂宁坐歌堂”源于《诗经·周南》之《桃之夭夭》等西周南部巴人的婚嫁歌。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……”这就是《诗经》“风”中一首早期“坐歌堂”式的婚嫁歌曲。曾在遂宁东北边缘地区流传的“遂宁坐歌堂”,是春秋战国时期随巴人南下入川传承下来,经蜀文化浸融后,形成了与原古巴国腹地歌种有着一定差异的“遂宁坐歌堂”,其婚嫁仪式程序多而隆重。
“据各史书记载,春秋战国时代的540多年间,巴人活动过的地区有:陕西南部汉水流域,四川的嘉陵江,长江流域。”翟昌权告诉记者,到近现代仍流传着“坐歌堂”的有南充、遂宁、广安等地,正是地处嘉陵江及其支流涪江、渠江流域。“遂宁坐歌堂”的一些曲目中,仍保留有陕南民歌的风韵。
据翟昌权介绍,上个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“遂宁坐歌堂”还流行于遂宁偏远山村。70年代后期,随着交通经济的发展,现代流行歌曲纷纷涌入山村,“遂宁坐歌堂”于是慢慢失传。
“遂宁坐歌堂”属巴蜀文化结合体
为什么不直接称“坐歌堂”,而要称之为“遂宁坐歌堂”?翟昌权介绍,“坐歌堂”一般分为巴文化与蜀文化两种,而“遂宁坐歌堂”则是巴文化与蜀文化的结合体,主要流传于遂宁船山区河沙镇、老池乡和蓬溪县蓬南镇、任隆镇一带,即嘉陵江与其支流涪江的夹角地区。翟昌权从1978年开始搜集,发现遂宁有100多首不同曲调的“坐歌堂”。他告诉记者,在蜀文化中,“婚嫁歌”只有一种曲调,与哭丧歌相比只是歌词不同,曲调一样。
翟昌权介绍,整个“坐歌堂”一直在歌声中进行。以前巴人能歌善舞,就是打仗都要唱歌,“坐歌堂”只是巴人歌的一种。很久以前,遂宁边远村庄属于古巴国,但在强劲的蜀文化的浸融下,巴文化中又加入了蜀文化色彩。与拥有纯巴文化的古巴国腹地南充、广安不同,“遂宁坐歌堂”是巴蜀文化结合体。
“遂宁坐歌堂”的程序
流传着数千年,有着优美词句的婚嫁歌“遂宁坐歌堂”,又名“陪十姊妹”。“遂宁坐歌堂”的婚嫁仪式程序多而隆重。持续时间富家十来日,穷户三几天。“遂宁坐歌堂”包括“开声”、“陪耍”、“歌堂赛歌”和“送新娘”四大仪式程序。
将要出阁时,新娘开始哭唱双亲及家人,这叫“开声”;接着是“陪耍”,众家姐妹陪着新娘一同哭唱,歌唱,时独时和;在新娘出嫁前夕举行的“歌堂赛歌”,包括请新娘、起歌头、歌堂对歌赛歌、撤歌堂、安睡等程序;最后是“送新娘”,新娘出嫁的早晨,女友们在歌声中给新娘梳妆、穿衣、参拜双亲,送入轿中。直到花轿远去,歌声方息,整个仪式程序均是在歌声中进行。
翟昌权介绍说,“坐歌堂”各仪式程序中所包含的歌曲近百首,曲目体系庞大,曲调优美多变,风格色彩多样,歌词题材内容广泛丰富,在我国民间音乐宝库中实属少见,堪称民间歌曲中的“歌种旺族”。歌词内容涉及面广,除与婚嫁有关的感恩父母、倾诉别情、相互祝愿以及痛斥封建婚姻等外,尚有大量与婚嫁无关的内容。如抒发闺中情思、赞誉贤妇淑女、调笑有趣动物、责斥懒汉赌棍、出谜猜谜对答以及在歌堂赛歌时相褒相贬等等。
数目繁多的“坐歌堂”歌曲,风格色彩斑斓。有本乡本土山歌风的;有带当地民间吹打乐特色的;有方言土语粗略加工宣叙性的;有优美动听歌谣体的;有流畅婉转民间小调似的,以及尚保留着歌种发祥地痕迹带有陕南民歌风味的。
“坐歌堂”的歌曲中,不少曲调类似戏曲中的“曲牌”,可填唱多种内容的歌词。如《溜溜歌》的曲调,有时用来叙别情;有时用来骂媒人;有时用来数耗儿,仅在速度和语气表达上有别而已。“坐歌堂”的歌词中,一词多调是常见的现象。如《骂媒》就有三种不同曲调的唱法。
一代代的民间女歌手们,常将同一曲调进行多种变化:旋律进行、调性色彩、曲式结构和节奏型等方面的变化,丰富发展了“坐歌堂”歌曲。如《燕儿歌》、《螃蟹歌》、《收歌堂》均是由同一曲调变化而成三首歌曲。
“坐歌堂”的各仪式程序是在不断的歌声中进行。在歌曲频频出现得最多的“陪耍”、“歌堂赛歌”时,歌曲间的连接,是由女歌手们即兴自由选择的。此时《哭嫁歌》常起着“主部”和平衡作用。
“遂宁坐歌堂”的传承
“遂宁坐歌堂”的歌种流传时间跨度大,往往是通过自己家中女性长辈,如母亲、叔娘、伯母等口口相传于女儿、侄女、孙女,以此方式一代代地传承下来。
今年62岁的蓬溪县鸣凤镇人陈思俊和49岁的船山区老池乡人路明秀是“遂宁坐歌堂”仅有的两名传人。陈思俊只上过小学,11岁时开始跟叔娘陈杨氏边扯风箱边学唱“坐歌堂”歌曲。由于悟性好,她从叔娘那里学会了数十首“坐歌堂”歌曲,加之本人嗓音甜美,自然纯粹,在附近几十里内,周边村落若有婚嫁喜事,常被邀请前往参加“坐歌堂”。进入中年后,常被请去指导“坐歌堂”,所唱的《查期莫查四月八》、《送新姐上轿》,已辑入《中国民间歌曲集成·四川卷》。
路明秀大字不识,12岁时开始随外婆莫段氏学唱“坐歌堂”歌曲。外婆辞世后,继续随母亲莫华珍学唱。路明秀天资聪明,摹仿力、记忆力极强,从外婆、母亲处所学到的数十首“坐歌堂”歌曲,至今无一所忘。她乐感好,嗓音清丽明亮,所唱的“坐歌堂”歌曲,优美动听,所记诵的歌词,极其丰富。
保护民间文化
“遂宁坐歌堂”申报非遗
20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“遂宁坐歌堂”仍在遂宁市船山区河沙镇、老池乡,蓬溪县任隆镇、鸣凤镇、蓬南镇流行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交通、经济的日益发展,现代文明不断的浸融,“坐歌堂”的流传区域迅速地缩小,目前已面临失传、消迹的危机。
为了保护我市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,市文化馆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寻找并搜集“坐歌堂”曲目。1980年至1983年初,原遂宁县文化馆、蓬溪县文化馆,在对民间音乐的几次普查过程中,搜集到了数十首“坐歌堂”歌曲,并录了音记了谱;1983年6月,原遂宁县文化馆选出了28首具有代表意义的“坐歌堂”歌曲辑入了《遂宁民歌选》;1989年9月,建国40周年大庆时,遂宁市群众艺术馆所组织编导的“遂宁民间歌曲展演”专场第二幕《边远村落的婚礼》中,将“坐歌堂”搬上了舞台;2007年至2008年初,遂宁市文化馆深入本市东北隅各乡镇,对“坐歌堂”进行了再次普查,获取了相关的录音、录像资料。迄今为止,我市文化馆已收集了100多首不同曲调的“坐歌堂”。
采访结束时,翟昌权意味深长地告诉记者:“遂宁坐歌堂”是我市古代文化的精髓,它的价值是不可用任何物质性的东西来衡量的,很少现代人会想起以往边远山村那热闹非凡的婚礼。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记忆,一旦失去这个记忆,丧失了这个根,民族就有被同化的可能。其实,爱家乡文化也是爱家乡、爱祖国的一种体现,希望通过老一辈的努力,年轻人将这种精神延续,能融入现代文化并保护且传承下去。”
(记者 莫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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